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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兽世界故事:苦艾草

来源:WOWAR 作者:拉法耶特 时间:2008-07-23

  天色阴霾下着细雨,一个埋人的好日子,战士们在碎石岭的空地上挖出一个浅坑,将前一天的阵亡者的一个一个放进去,十三个,格鲁雷克石斧向坑里撒了一把艾泽拉斯带来的泥土,而后,人们悄无声息将他们的战友埋葬。没有人依照惯例唱灵歌,也没有人哭泣,整整三天的惨烈战斗已经让这些战士变得麻木不仁,他们只想早点完事儿,早点去迎接自己的死亡。

  葬礼匆匆结束,便如它的草草开场,人群散尽,只剩下老萨满格鲁雷克一个人静静坐在坟冢前,点燃一堆篝火。你老啦,已经不属于这个时代了,他颓然的想,英雄迟暮,你却为自己选了条最难走的路,老东西,你应该像自己那些朋友一样,死在黑石山,敦霍尔德,诅咒之地或者随便什么地方,而不是现在死在这里!真窝囊!格鲁雷克,看来你真的老了,该准备为自己谢幕了。他一边想着一边从腰带的草药包里捻出一撮晒干的苦艾草丢进火堆里,呛人的烟雾立刻腾起。

  在老一代萨满的故事中,苦艾草也被称作回家草,因为“无论风往那边吹,苦艾草冒出的烟总是飘向纳格兰草原的方向。”嘿,时代变了,没人再信这些鬼话了。格鲁雷克自嘲的想,时代变了,只剩下我一个了……

  他轻轻地哼起歌,一首回家的歌……

  “若我战死沙场,

  我的父亲呦,别为我哭泣,

  因为我会化作纳格兰的蓝天和你在一起;

  若我战死沙场,

  我的母亲呦,别为我哭泣,

  因为我会化作纳格兰的土地与你在一起;

  若我战死沙场,

  我的发妻呦,别为我哭泣,

  我的坟前将开满鲜花,

  它们与你在一起;

  若我战死沙场,

  我的袍泽兄弟,拿起我的武器!

  先祖的灵魂将庇护你,而我

  与他们站在一起,

  若我战死……沙场……”

  若我将战死沙场,请让我和自己的兄弟们死在一起……

  雨点落下,眼前的火焰浅浅暗淡,老萨满不知不觉间沉湎于自己的回忆里……他的思绪飘渺,好像时光倒流,自己忽而回到数个月前。那时,他坐在奥格瑞玛郊外的帐篷里,已近拂晓,天色晦暗。塔嘉血骨,他的老朋友僵卧在床上等待着自己的末期。

  “我们老了,不中用了,”塔嘉紧紧握着老萨满的手说,“儿子已经比我壮实,女儿已经比我聪明,我现在一天到晚所做的事情,就是坐在帐篷外面晒太阳,看着孙辈们在脚边跑来跑去,嘿,你说我还有什么理由成天抱怨?”

  “子女们们不懂,他们觉得我的抱怨纯属老家伙的啰嗦。哼,可我知道你一定明白,格鲁雷克兄弟!你肯定知道,我想回家,我想回家!”

  “我的家在奥格瑞玛么?不,当然不是,这里不是我们的家,纳格兰草原!我们的家在纳格兰!”

  “一晚又一晚,我一合上眼睛就会想起以前的种种,我不停的问我自己,老东西,老糊涂,为什么,为什么当初不和兰特瑞索碎矛他们一起走,至少我可以光荣的战死在地狱火半岛上,只有死在德拉诺,我的灵魂才能找到回家的路!可这里是哪?我后悔啊,老伙计,我后悔!”

  “我想回家,答应我一件事行么?这是我最后的请求,我忠实的老朋友,格鲁雷克石斧,答应我,用你的姓氏向我们的祖先发誓,你带我回家,回家,回家……我们一起……”

  “求求你,答应我……”

  已近拂晓,天色晦暗,屋里静默只有篝火噼啪。塔嘉嘴唇开合几次,却再也没力气吐一个字句。好不容易,老萨满绷紧面庞使劲点了点头,他看见,塔嘉笑了,手指从萨满的掌心轻轻滑落。

  来吧,塔嘉兄弟!格鲁雷克从腰上解下草药袋,取出一撮苦艾草,丢进火堆里,做完最后这点事儿,我们就回家,我和你,不,还要带上咱们那些老兄弟,咱们一起回家。

  萨满格鲁雷克唱起歌,一首回家的歌……

  第一抹玫瑰色的晨光穿过门帘,他起身身体僵硬,整理了下老朋友的遗容,将手中的苦艾草叶子别在塔嘉的衣领上,也为自己别了一支便走出门去。血骨氏族的姨娘们看见他走出来,捂着嘴轻声啜泣;而男人们红着眼睛开始闷声不响地挖掘坟坑,他拨开人群向塔嘉的长子走去,争吵、咒骂、而后这壮硕的年轻人安静地点了点头,人们开始在广场中央堆砌火葬堆……

  咱们回家……

  有人在推搡他,格鲁雷克被摇醒,一脸不满地盯着那个冒失鬼,但却惊诧地说不出话来。

  “是你?”他问。

  “是我!”鬼魂嬉笑着回答。

  “嘿……我……我……你怎么找到我的?”

  “怎么找到你的?真是个蠢问题!嘿,我的家就在那边!”鬼魂指了指地狱火堡垒下的那条大道,“我战死在那边,灵魂被困在尸体边上,过了一年两年,反正过了好多年头,简直快被无聊折磨死,而后,像是觉得我还不够倒霉,有个公鸭嗓的萨满在山头上唱歌。我对自己说,嘿,兰特瑞索你能忍么?我可忍不了啦!这家伙真他妈的是给我们这些萨满丢人,于是,我打算过来教训教训这个乱唱歌的家伙,谁知过来一看,哈!果然是你,老东西!我真后悔当初不该教你唱这歌,你五音不全就从来没有找对过调子!”

  “是的,兰特瑞索,是的……”萨满回答,一边将篝火重新点燃。

  “得了,废话少说,既然来了,有酒没有?”

  他拿出酒囊啜了一口而后递给兰特瑞索碎矛的鬼魂,后者贪婪地灌了一大口,而后兴奋的手舞足蹈,“真他妈的带劲!我说老东西,这是啥酒?”

  “矮人烈酒。”

  “哦?哦!我有些后悔啦,格鲁雷克,知道么,有个老矮人就死在我边上,于是我们俩天天吵架斗嘴,嘿,你说我要是早知道他们有这手艺,我就该跟他多亲近亲近,而不是在他的尸骨上撒尿,哈哈!”

  “好啊,那你何不去亲他的屁股?”

  “哦,哦!我会去试试的,不过,在我走之前,”鬼魂收起脸上的嬉笑,张开手臂给了格鲁雷克一个大大的拥抱,“你怎么一个人跑到这种地方来啦,老伙计!我以为自己一辈子,咳!我以为自己永远都看不见你了,此行路漫漫……”

  “惟有兄弟,不离不弃,无论灾变,或者死亡降临,你所收的苦难,便是……”格鲁雷克哽咽了,几乎说不出最后那几个字,兰特瑞索拍拍他的肩膀,帮他说完,“便是我的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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