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捧起碗,就着热气轻轻抿上一口,乳白色的汁液灌进口腔,有几滴顺着嘴角流下,一直滚到下巴上,那鲜香酥润的滋味覆盖着味蕾,从舌根直抵心间,又从胸口扩散开来,均匀地舒展到全身每一个毛孔,仿佛人生就因为这小小的一口而变得光明……”
尼艾丝总说我从小就不是个合格的战士,也许他是对的。
我受不了巨魔的口臭,胖怪的丑态,也受不了辛迪加土匪们一连几个月不洗澡的邋遢模样。
我拿不起长矛,骑不了马,甚至舞一把轻剑20秒就会气喘吁吁,他嘲笑我手无缚鸡之力——这我可不承认!他吃得哪只烧鸡是自己把自己脖子拧断的?
尼艾丝总说我从小就不是个可爱的女孩,也许他是对的。
我总是披着头发,有时粗粗的扎成捆儿,穿着粗笨灰暗的衣服——它们不容易弄脏,经常在伙房一蹲就是一天,总是搞得灰头土脸。有次我住在南海镇的哥哥来探亲,我特地洗漱干净,他见到我的第一句话竟是:“嘿!美人儿,你知道我妹妹住哪儿吗?”
尼艾丝总说我从小就不是个讨喜的玩伴,也许他是对的。
自从6岁开始学会煲第一碗粥,我就发疯似地迷恋上了这种有趣的娱乐活动,无论其他男孩女孩谈论什么,我总是提不起兴趣,反而经常被那些出入酒馆的旅行者故事弄得神魂颠倒——前提是他们花很大篇幅描述某种异乡的神秘食物,有时我觉得那比故事本身还来得有趣。
尼艾丝总说我不是个优秀的厨娘,那他可大错特错了。
激流堡的指挥官,那个挑剔的老太婆,吃过我做的雪花蛋糕,我看得出来她被那酸酸甜甜的味道搞得欲仙欲死——虽然最后她只留下句“还不错”,她要是肯留下2、3个铜币也好……
雷矛卫队的卫队长,那个什么琳中尉,吃过我熬的希米羹,你看,她是个有身份的阿姨,说话也很含蓄:“这比我做的魔法面包还是要好吃一点。”我知道,那其实是她想给自己的什么魔法面包留点面子……
洛丹伦的光明使者!乌萨尔!在看了一眼我做的水果色拉后,说了一句话!嘿!据说这可是历史上有记载的,光明使者对食物做出过的唯一评价哦!他当时说:“这是什么?”
“你捧起碗,就着热气轻轻抿上一口,乳白色的汁液灌进口腔,有几滴顺着嘴角流下,一直滚到下巴上,那鲜香酥润的滋味覆盖着味蕾,从舌根直抵心间,又从胸口扩散开来,均匀地舒展到全身每一个毛孔,仿佛人生就因为这小小的一口而变得光明……”
一位冒险者改变了我的故事。
他提到了一种汤,一种绝世的汤,一种用夜鳞鱼片熬制的汤。当形容起那汤的味道时,他在颤抖,在呻吟,在一边回味一边念念有词,就像个喝醉了的牧师——按我的话说,就是激动的都要哭了。
鱼汤我并没有少做过,关键在于火候和调料,我知道的,这很简单,就和煮一锅烂白菜一样简单。问题是,夜鳞鱼我可从来没有见到过,在激流堡这个单月必打,双月间歇性打的鬼地方,稍微上点档次的食材都被食人魔给挖去了。而夜鳞鱼却是种生活条件苛刻的淡水鱼,阿拉西的小水沟里连象样的螃蟹都钓不上来,更别说合适的鱼了。
只有一个地方可以找到夜鳞鱼,那里很遥远,据说也很美丽。那地方叫什么来着?是洛丹尔米湖?还是洛米丹尔湖?反正对我来说差不多,据说只要越过奥特兰克再往北走几十步,到洛丹伦王城就能看到那个小湖了。
